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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世人!乌干达被压迫的同性恋与艾滋病

来源:关键评论 作者:Teresa 时间:2014-12-18 【投稿】 字体【

乌干达通过反同性恋法案,乌干达的同性恋者、人权斗士,不是逃到国外寻求政治庇护,就是被暗杀,相信神爱世人,但却不停的异化与排挤跟自己不一样的人。

 艾滋病、同性恋、传教士,这三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

今年初乌干达通过反同性恋法案,令美国极为不悦,甚至令许多国家扬言对乌干达展开制裁。国会竟然通过法令同性恋是罪?这简直是人权大开倒车。如果你们期待看到觉醒的公民上街抗议政府践踏人权,可能就要失望了,不仅没什么人反对,大家甚至欢欣鼓舞,认为国家免于陷入危险的西方世界同化“阴谋”。

神爱世人!乌干达被压迫的同性恋与艾滋病

乌干达的同性恋者、人权斗士,不是逃到国外寻求政治庇护,就是被暗杀,走不开的只好默默地潜伏在社会的丛林里,成为栖息树上的变色龙,改变自己的颜色,伪装求生。

在更早以前的,布什政府推广PEPFAR,希望透过美元挹注,减低世界的艾滋病传染率,与帮助艾滋病患者。但在乌干达,这个计划刻意不推广安全性行为,当局政府只愿意宣传守贞与断绝婚前性行为,刻意规避与压抑的结果,使得乌干达这原本是防治爱滋的资优生,近几年传染率不减反增。保守的政策、压抑的性欲、缺乏的教育,除了让艾滋病传染率增加,更使未成年怀孕比例居高不下。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这事可以从乌干达的宗教谈起。19世纪末,西方殖民者与传教士第一次进入这个非洲的心脏,他们循着尼罗河的水源上溯,到了维多利亚湖畔,向布干达国王传递天国的福音。没过几个十年,20世纪初,布干达王国的人民,从信奉维多利亚湖的湖神,成了信奉上帝的天国子民。

20世纪的乌干达,经过60年的英国政府的殖民统治,更经过长达10年的内战与政治迫害,加速人们抛弃原本传统的泛灵信仰,成为虔诚的基督教与天主教徒,现在的乌干达人口高达八成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约有一成为回教徒,其他则是传统信仰。

很幸运的,比起征战不断的邻国苏丹(长达几十年的穆斯林和基督徒内战)与肯亚(al-shabab对肯亚穆斯林的控制越来越强),乌干达起码没有严重的宗教对立,穆斯林和基督徒比邻而居,两个宗教的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甚至偶尔会听到有些人从一个宗教转信另外一个。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在乎宗教,相反的,他们无法想象没有信仰的人怎么活下去。

“我不晓得你怎么办到的,不晓得为什么你可以没有信仰,又是一个正常的好人。”

“蛤?什么?”

这是我与我乌干达朋友真实发生的对话,与美国人将宗教视为私事相反,乌干达人把宗教视为极度公众的事,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个信仰,需要被拯救,不然就是个坏人,虽然事实上这和信仰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关系。

我常常刚认识一个人,就被问有没有去教会,信什么宗教,刚开始我还会回答,我并没有特别的宗教,但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以理解(他们真的无法理解没有信仰或无神论这件事),为了避免麻烦,我只好说我信佛教(虽然我比较偏基督教,但说了一定会被热情地拉去教会,然后开始跟我讨论对同性恋的看法)。

对基本教义的狂热其实并不是乌干达所独有,许多发展迅速的开发中国家都有同样的现象,如中南美与中东,迅速地从原生的农村与习惯的生活方式拔除,搭上了发展的列车,只好透过宗教寻找新的救赎与认同,在战乱的地区更是如此。

“我们通过这个法案是希望停止傲慢的西方团体进入我们的学校与家庭,招募年轻人成为同性恋。”乌干达总统Museveni解释。

但真正从西方“进口”的并不是同性恋,而是对同性恋的恐惧。

多年来,不同的基督教派在乌干达民间甚至是政界蓬勃发展,乌干达也一直有络绎不绝的外国宗教团体、传教士、宗教社福机构。其实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看看台湾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有多少外国传教士在偏远地区默默的付出一生,建学校、医院、孤儿院,重点在于他们传递的想法。身为一个muzungu(肤色较白的人)在乌干达,不管是讲话或是行为都需要特别小心,因为他们很可能会全盘买账你说的话,产生的影响可能完全不是当初所设想的。

2009年开始,由美国极端福音教派的传教士Scott Lively领导之下,许许多多福音教派的传教士前仆后继来到乌干达,他们告诉大家西方政府正在运用邪恶的“同性恋”招募乌干达儿童,摧毁以婚姻为主的乌干达社会,将使社会陷入空前危机,藉以统治世界。

他们运用基督教原本就已在乌干达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与动员力,将在先进国家早已没有市场的极端保守与恐同思想,透过一场一场的布道大会与政府高层的影响力,渗透进乌干达的大街小巷。他们更派年轻满怀理想的美国年轻人,深入偏僻的农村布道与传教,就像之前说的,只要是muzungu说的话,对在乡村的乌干达人来说,这就像是从美国来的圣旨一般,深信不疑,这是个令人难过却很难改变的事实。

这种西方人招募乌干达孩童成为同性恋的说法,并不只见于报章杂志,我更是亲耳在农村中听过,显然这比防御疟疾和微型贷款的知识影响更深远、流传的范围更广,随着西方政府大动作的谴责,乌干达人更加确信这一切都是西方的阴谋。

保守基本教义派的影响在乌干达随处可见,从最近沸沸扬扬的反同性恋法案,到几年前的PEPFAR避谈安全性行为。乌干达是个很奇妙的国家,披着道貌岸然的保守外衣,但极度年轻的人口(有一半的人口15岁以下)、快速起飞的经济,怎么也规避不了社会中潜藏的问题。

乌干达以宗教之名合理化错误的偏见与想法,实际行动跟表面更是有非常大的落差。

推广守贞,但几乎所有人都有外遇对象(也因为伴侣的嫉妒,找巫师下蛊的情形很多);禁止婚前性行为,但未婚怀孕却十分普遍;希望进步与发展,但生病时却只在教会祷告希望神迹显灵早日康复;相信神爱世人,但却不停的异化与排挤跟自己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