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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文学相对论 陈育虹vs郭强生-迷路

来源:联合新闻网 编辑:心同编辑 时间:2014-04-08 【投稿】 字体【

只有在创作时,我勇敢面对了迷路的恐惧
其实,迷路不见得发生在异乡;有时,我们会在自己以为的故乡中迷路,在自己的记忆里迷路
因为知道自

只有在创作时,我勇敢面对了迷路的恐惧

其实,迷路不见得发生在异乡;有时,我们会在自己以为的故乡中迷路,在自己的记忆里迷路……

因为知道自己是个很没有方向感的路痴,容易迷路,所以因为怕迷路就尽可能不让自己迷路,到头来很少迷路,却让活动范围变得固定且狭小,时时都在担心着不要迷路。

听起来像是绕口令。不过却成是再真实不过的我的生活写照。

我不开车,不跟人约在没去过的城区,不得已要身历异域的话,一定先在网路上把地图研究半天,最后决定好路线图还是搭小黄到门口下车,因为只要一出捷运口就搞不清东西南北,而且铁定往反方向走,离目的地越行越远。不单独旅行,若是只身前往国外,也一定是去有朋友在那儿居住的城市,到了之后让对方先带我认一遍路。所以我很少出国参加一些有的没的研讨会,反正很多人飞来飞去只为了写在自己履历上为了评鉴用,我为国家省了不少这种差旅报帐浮滥的钱。

像我这样的人,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竟然是“离乡背井”去了台中,之后在国外生活了十余年,回国后又被丢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台北花莲来回往返也跑了十几载。好像老天爷故意不让我既安居又乐业,我二十五岁以后的人生始终在摸索中过日。在地图上,也在人生里。

迷路,究竟是一种过程呢?还是一种结果?

如果只是过程,那最后一定会找到路抵达目的地,也就没有真正迷失。如果是一种结果,那就只能想办法随遇而安。但人生却又偏偏连一个“就这么走失也就算了”的机会也不给,才打算就地索居就发现物是人非,害我们总在慌慌张张找路。

物换星移最让人迷路。明明记得下个路口的转角有一家小面馆,以前总以此当路标以免迷路,可是不知哪一次路标就凭空消失了。已经很没有方向感了,这时又怀疑起记忆的不可靠,鬼打墙了半天,让人有说不出的沮丧。

大家都在赶路,前往人生下一站,没有人会因为怕你迷路而守在原地不敢动,只为等待你的下一次出现。我后来终于开始体会到,迷路之不可避免,不管自己怎么小心翼翼。

在小说歇笔一段时日后又重新出发,完成了《夜行之子》与《惑乡之人》,原来这两本小说都在处理迷路的主题,这在写作过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人的潜意识之说。

《夜行之子》一开场便是一个迷路的人,要去位近曼哈顿下城朋友家的派对,却怎么也找不到,只看见“双子星世贸大楼如同两枝巨大的试管,装了几千双疑问的眼光……像是把关人间的出口”。故事另一个场景是台北101的跨年夜,另一个旅居国外的男同志回到台北,却在人潮中迷了路。故事的最后,一场虚构的,发生在未来的曼哈顿大停电,一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在黑夜中迷路,闯进了主人翁的家。

对迷路这件事,我在潜意识里原来是著迷的,如果不是透过自己的小说,我还不会发现到这个吊诡。

再说《惑乡之人》。主角之一是“湾生”的日本人,他一心想回台湾来找回自己失落的身分,却因此没了消息。他的孙子,一个日裔美籍的教授来到台湾寻找这个迷失在岛上的祖父下落,两条线交织出一个横跨七十年的故事。

其实,迷路不见得发生在异乡;有时,我们会在自己以为的故乡中迷路,在自己的记忆里迷路。

我在小说中比在现实生活中勇敢。只有在创作的时候,我勇敢地面对了迷路的恐惧。

同志文学相对论 陈育虹vs郭强生-迷路

郭强生

台大外文系毕业,美国纽约大学(NYU)戏剧博士,现为东华大学英美系教授,2012年以长篇小说《惑乡之人》获得金鼎奖。写小说,教文学,还主持广播节目入围过金钟奖,也是剧场编导演。没有脸书,不用APP,也不太看电视,因为觉得只有在独处思考的时候,世界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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