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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Gay在缅北的79天逃亡

来源:蜃上线 作者:王大湿 时间:2026-08-28 【投稿】 字体【

口述|壮壮

采访|阿强

撰文|王大湿

封、图|壮壮

一个Gay在缅北的79天逃亡

那个名字:妙瓦底

(KK园区所在的妙瓦底位于缅甸东南部、毗邻泰国。为避免地理误导,下文以“妙瓦底”或“园区”指称。)

我被颠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铐在一辆小皮卡的后座上。窗外是茂密的杂草,右边还铐着另外一个被绑来的人,皮卡后面有两个拿枪的士兵,前面是两个开车的人。

车在土路上狂奔。人在那个状态下不敢动,甚至会忘了恐惧。我摸了摸,手机、护照都在身上,第一反应是打开微信,结果完全没有信号。

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坏了,下个月在上海的工作怎么办?”如果一个工作牛马突然消失,会有谁注意吗?

我喜欢未知。那时甚至兴奋大于恐惧。我大概能猜到:要么绑架,要么割肾,要么被带去园区,或者做性奴。

车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一群背着枪的士兵围上来,叽叽咕咕说了什么,其中一个走到车边对我说了句:“go”。

他要我下车,我没动,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我看着那个士兵有点壮,一个人拽了半天拽不动,招呼了另外两个过来,三个人强行把我从车上拖下来,我挣扎的力气很大,车把手被我硬生生扯断了,整个人栽倒在地。

一个士兵冲过来,照着我的背上用枪托砸过来,后来那个位置青了半个月。

和我一起被绑架来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反抗,他的头被打烂了,一直在流血。

我们被弄到一条破竹筏上。他们让我跪着,拿枪指着我;我双手被反绑在脑后,全程跟电影里一样。

那个时候就是兴奋、刺激和恐怖同时存在,我一个小老百姓,还拿过健美冠军,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绑架、偷渡这些事联系到一起。

过了河,我们被拴在另一辆车上,他们又等了一个人,一会儿功夫三个人,真是“大丰收”。

车在土路上开动,前后都有士兵,每个路口还有人持枪站岗。

当时车上有个人长得还挺帅,我问了他三个问题:

我会死吗?

他说,不会。

我们现在在哪里?

他说了一个当地名字Myawaddy。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他说,你放心,你一定会回到你的国家的。

那个人只是在安抚我。车又开了一会,周围出现一栋栋大楼、铁丝网和持枪的士兵。我曾在手机上刷到过相关内容,直到这一切撞进眼前,才想起那个名字:妙瓦底。

进了园区,我被安排到了一家酒店,看上去还挺正常的,一行十几个人,有个小头目出来训话。我以为开始又会被打一顿,结果没想到,小头目只是挨个问了每个人的情况。

他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说:“就诈骗呗。”

他说不是,“我们这个行业叫做精疗。”就是精细化聊天的意思。

小头目开始安抚大家。园区里比想象中奢华,有赌场、酒吧甚至游戏厅。晚饭时,我跟一个东北大哥相对轻松地吃起来:既然看不到明天,不如先过好今天。那个头被打伤的大哥一口不吃,怕饭菜有毒。我心想,就算要跑也得先吃饱。

园区的晚上灯火通明,酒店旁边就是健身房,只不过那健身房设备太烂了,我练了一会就下来了。我天真得以为过两天我就回家了,在园区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一个Gay在缅北的79天逃亡

一个黑皮体育生

我原本只是去曼谷跨年。

第一次去曼谷是快十年前。我很喜欢这座城市:那里的人看上去赚得不多,却过得开心,物价也不贵,让我觉得自由。

这次去,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家结伴跨年,我为了省机票提前去了几天;活动跟朋友一起,中间也留些时间独自逛逛。

2024年12月24号凌晨,我到了曼谷。到酒店以后睡了很久,醒来已经是下午,出去逛街买了点东西,晚上就去酒吧喝酒。

午夜12点以后,有个人过来搭讪。

人其实都是有点虚荣的。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就希望有人主动靠过来。如果来搭讪的这个人刚好又是你的菜,就容易多喝几杯。

他就是我的菜。一个黑皮体育生。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他是中国人还是泰国人。他中文带一点口音,搭讪时对我说:“你很好看,你好帅。”

他慢慢跟我聊天,问我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是不是一个人,不跟朋友一起玩吗,做什么工作的。他还说,你身材这么好,是不是做教练的。

现在回想,他一直在套我的信息:一个人来的中国Gay,看起来不算太穷,又没有同伴,很好下手。

跟一个好看的人在喧闹的酒吧喝酒,安全距离一下就没了。你觉得彼此有兴趣,警惕也会不知不觉消失。

而且我这个内蒙人,平时其实喝酒挺厉害的,我没有想到,两杯之后我就不行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打算往外走。那个时候他假装要送我出去。

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了,也没有办法正常求助,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酒里到底有没有被下药,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跟酒保串通好的。可能是他自己放进去的,也可能有其他人参与,我没有证据。

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辆皮卡车上。

回想那晚,我只是一个人去喝酒,一个陌生人过来搭讪,我觉得对方长得还不错,然后我多喝了两杯,没有任何特别的预兆。

这也是我后来一直觉得很荒诞的地方,以前看到“缅北”两个字,会下意识认为那是一个很远的世界。我甚至会想,那些被卖过去的人,要么是去赚快钱,要么是蠢到被骗,反正不会是我,但我就是这样去了。

后来我跟很多去泰国旅行的人说,如果你们要去,大家正常玩就好,不要因为我在那个酒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觉得那有什么问题。那是一个很正常的地方,而这一切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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