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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婚男嫁(43)

来源:网络 作者:许佑生 时间:2023-01-02 【投稿】 字体【

“你是大媒,你人不到,我们可不敢就这么结了。”阿鸾撒娇道。

“我又不是新郎,也不是新娘,怎么说婚礼缺我即不可”我故意逗她。

“小祖,还说嘛,你啊,即像我的新郎,也像阿伟的新娘,你注定阴魂不散夹在我们之间,哎,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妈啊”

没几日后,邱靖伟的信也到了,同样喜孜孜的口气。

小祖:

我要特别感谢你,好多好多事,不只是因为你把阿鸾领进我的生

活而已。自上次在纽约看见你,我回想了许多,发现原来你竟带给我

这么丰盛的东西,只是当时不晓得,现在慢慢都清晰了。

我们在国中同学一场,除了家人,你大概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离开那所学校以后,我偶尔想起我们一块儿游泳,还有跳水过五关的

游戏,我形容不出那个滋味,心里总说不出为什么满满的就是了。

说实话,我无法分类你对我的好,它不属于我所认识的任何一种

方式。但它确实真正存在,即使到了纽约参加你的婚礼,没太多机会

和你谈,可是我仍感觉得到你对我的好,从以前直到现在。那种好,

跟阿鸾对待我的,有点像,又不完全像,它就是一种好,好就是好,

没有其它目的附在上面,很单纯,很绝对,你似乎从不祈求从我这里

回收什么。

那天,在你的婚礼上看见你,我真的十分感动,我从没想过这种

场面,也不曾(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说)见过像你这样美的新郎,

我真的看呆了。你和阿官简直是跟童话书里走下来一样,我瞥见阿鸾

眼眶的泪打转,我自己也为你庆喜,小祖,你真勇敢,不盖你。我一

度在道上当混混,大风大浪都见识过,没啥吓得到我,自以为拥有什

么天大的勇气。但在你的婚礼进行时,我望着你和阿官的背影,与众

人隔绝,孤立站在神坛前,但你们手牵手,眼对眼,全世界都像被你

们拋在脑后,我忽然明白了你才最勇敢,跟你一比,我以前那种好斗

耍狠,其实是无知。但你不同,你明知摆在前面有这么多层层难关,

还能决定走下去,而且挑最崎岖的走,那才是真正的勇者。

我很爱阿鸾,她是个好女孩,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带你去的碧潭湖

上的那间茶亭我就是在那里向阿鸾求婚的,而且,你知道吗还是

坐在我们坐的同一桌,阿鸾就坐在你上次同一张座位上呢。我那时甚

至感觉你人也还坐在那里,含笑鼓励我向她求婚。

谢谢你,小祖,你教会我什么是真爱,什么是勇敢。阿官得到你

是他的福气。(你一定要跟他说是我讲的,一笑),我一下能找到

两个爱我的人,也是我的福气

P.S.你和阿官将是我们婚礼最期待的人。

阿官其实暗中在准备开个派对,好给我一份生日惊喜,有天亚历山大打电话来,我无意听见阿官与他悄声对话,听出好象是亚历山大忘了派对时间,拨来确定。我于是佯装蒙在鼓里,生日当天下午,鲍伯上门问我能不能陪他去苏荷区采购一些东西,我料想这是阿官与他串通,先支开我,心里甜甜甘愿受骗。

逛了几家古董铺,我们进到一家咖啡店坐下,鲍伯说奇怪怎么找不着那种老式留声机的唱针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为什么打算晚一点搬到我的生日派对去放老唱片啊”

鲍伯不意我有此一问,呀了一声,摀住口:“是我讲溜了嘴吗”

我假意点点头,他立即一副懊恼相:“那安东尼一定要怪我了,你不知道他多兴奋在筹备派对,要给你惊喜,这下都被我搞砸啦。”

我连忙安慰鲍伯说是我自己无意听来的,只不过借机跟他求证,他才稍缓自责,但仍惦记着毕竟由他临门一脚才获证实,怎么说还是疏忽罪一条,我只好保证:“回家后,我一定假装还不知道,在他面前露出百分之百的惊喜,绝不打折。”

鲍伯笑着指我的鼻端:“玩谍对谍瞧瞧你们这两个小间谍哎,年轻人的新婚时光,真是一辈子最甜美的季节。我常跟老班说,看着你们,总提醒我们曾走过的路。孩子,眼前你们有尝不完的甜滋滋,但婚姻的路很漫长,甜密、苦痛兼而有之,这些你们都将会尝到,说不定将来日子长了,两人之间的甜少了一点,苦恼多了一些,不过相信老鲍伯,许多当年的苦,到了我这把年纪回头想想,也都变成了今日回忆仓库里囤积的糖,并且,有时连打个嗝都觉得是甜的,嘿嘿。”

我和鲍伯像两个大小流浪汉,有家归不得,在街上耗到天色已暗,猜想阿官大概应从容就绪了,才打道回府。鲍伯仍不太放心,再三提醒我要装得很惊喜,他说凡谁之前见阿官兴冲冲筹备派对的那股劲,都会觉得他若被泼了冷水,乃天大的罪过。要我他安啦,相信我的演技。

当我们一进入屋子,门后一堆人黑压压的,戴着派对小圆帽,吹着卷纸响笛,冲着我大喊:“生日快乐”震耳欲聋,加上满室彩带、气球,披红穿绿,花团锦簇,场面之盛况,压根不需要费力假扮,我饶是心里早有数,仍一时喜从中来,愕然不已。

阿官站在人群最前方,眼角,笑意盈盈,他今晚看起来格外出色,像领了一群梦幻马戏团,他自己则是团中台柱。阿官走到我跟前,作个揖,班的小提琴旋律立时流泄满地,他不等我回神,将我的手拉起,马上旋舞转入人群中。这支舞,不知是我心里欢喜过头,还是绕得我天旋地转,周边的每一张笑脸都在滑动,跟小时我最爱看的万花筒一样五色缤纷。

等大伙开动用自助餐时,鲍伯挨近我身旁:“哇,你刚刚装得真像,简直完美,连我都信了。”

我灿然一笑:“告诉你真话,我本来是要装的,但一开了门,看到大队人马,还真吓了一大跳,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不可控制地拚命又惊又喜起来,连装都不必了……”

鲍伯轻拍我手背:“我懂我懂,老鲍伯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也曾被我骗得团团转过。”

他噘噘嘴,朝向站在另一头与人聊天的班,我和鲍伯交换一记顽童的笑靥。我想象他这么脑筋灵活点子多,若真作弄起老实的班,那保证是精彩好戏。人家都说“老夫老妻”,鲍伯和班这一对,也算此类恩爱半生的老来伴,分摊了多少平生珍惜的点点滴滴,随手一抓,恐怕都是嚼不完的回味。